月归档：六月 2005

三 　　我跟小峰回到家的时候，小叔已经不见了。爷爷看了会儿电视也闷闷进屋了。二叔和婶子早就回到屋里，听说是姐姐来信了。我本想去询问下姐姐信的内容。可是老妈让我跟小峰进屋睡觉去，她还说明天放学后让我把东边的闲房收拾出来，以后跟小峰睡在那里。我很疑惑的问，那小叔呐？没想到老妈眼睛一瞪说，小孩子少管。 　　在我看来，这样的安排是因为我长大了，不需要小叔照顾了，而且我都当哥哥了，应该像原来小叔照顾我那样照顾小峰。不过说实话，我早就不想跟小叔睡了，别的不提，就他那震天动地的呼噜声，简直让人惧怕睡觉。真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咋就这么大鼾声。 　　躺在床上，我给小峰讲着我家： 　　“我爷爷总共有三个儿子。我爸、二叔和小叔。我奶奶在我出生前就走了，所以我也没见过。我爸娶了我妈后一直在外打工，结果让后结婚的二叔他们先生出了我姐。其实我姐对我挺好，但是按理说她应该是我妹妹的，而且我讨厌她总是用哄我的口气说话，好像我总也长不大似的。后来她考上县城的高中，半年才能回家一次，我反而有些想她。有一次我给他写信说她走后没人陪我玩，她回信跟我说让小叔快结婚，生个弟弟陪我。我寻思着有些道理。可小叔就是不争气，几次来人说媒都给退掉。不过啊，我估计我姐绝对想不到，现在有小峰弟弟陪我……” 　　我听到小峰轻微的鼾声，趴起来看着他。嘻嘻，他睡觉的样子真甜。我想把手神出来，不小心触碰到了小峰。皮肤真滑，跟村里张虎家的鲜豆腐一样。我干脆就把手放在小峰的身上，乱摸着。嘻嘻，摸到小雀了，刚才醒的时候还不让摸呐。我有点恶作剧的用力一掐。没想到小峰哇的痛哭起来，还边哭边喊着妈妈，妈妈……他哭得十分伤心，害我不知所措起来，急忙抱着他，像爷爷那样抚摸着他的头发。不一会儿，被吵醒的老妈就推门进来了，她瞪着我，好像是我做错了事情，而我一副无辜加无奈的表情告诉她：“小峰发恶梦了。” 　　我不骗人，小峰真的是发恶梦了。因为他哭了没多久，又沉沉睡去，仿佛根本没哭过。于是老妈撂下句“好好睡觉，小心明天起不来”后就走了。然后我又听到门外爷爷询问老妈的声音。老妈告诉爷爷是小峰发恶梦，爷爷长叹到“作孽啊作孽啊”。以后的日子里，“作孽阿作孽啊”竟变成了我的口头禅，当然，这是后话。 　　在第二天上学的路上，我问小峰昨晚哭什么。小峰吃惊的问我他有哭么？我说他发恶梦，可他想不起来梦过什么。这种事情我也经历过，经常是依稀记得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，但是又啥也想不出来，因此我很理解小峰。 　　我们约好放学见面的地点，就各自奔向自己的校门。说是各自奔，其实两所学校仅一墙之隔。不对，墙也是表面的，两个学校的操场根本就是共用一个。我很搞不明白为什么要修两个校门，而且还要一个叫xx乡xx村中学，一个叫xx乡xx村小学。甚至我坐在初一教室里都能望到小峰三年级的门窗。 喜欢就留言，我按照大家的意思往下写

　　小峰茫然的看着我们，好像还没睡醒。我抱着他坐到我身边，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。爷爷笑道：“没想到明明也会关心人咯。”我又吐吐舌头当作回答，反正不会给他盛饭的，哼。我给小峰夹了好多好多鸡块，这本来是我很喜欢的美食，不知为啥今天看着他吃，比吃到自己嘴里还要幸福，还要痛快。我就这么看着小峰，他似乎发觉了，脸颊红红起来，好生可爱。而这时老妈敲敲我的碗：“你还不快吃，总盯着人家看什么？” 　　“哈哈，明明是激动坏了吧。”小叔接过话茬，“对了，爸。我想跟您说件事。” 　　我这才想到小叔有事要宣布：“小叔快说啦，打刚才就卖关子。” 　　小叔没理我，冲着爷爷说：“爸，我想娶临村的小玫。” 　　“哪家的小玫？”婶子夹口菜放到嘴里。 　　小叔嚼着鸡肉，仿佛不经意的说：“不就是养鸡的王姨家嘛。” 　　“哦。那个野孩子啊。”婶子的话一说出口，家里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。我看到爷爷的眉头紧锁着，二叔小声骂婶子多嘴。我被老妈拍了下，递过5元钱跟我说：“明明，带峰峰去外面玩会儿。别乱吃东西，早点回来。” 　　我接过钱拽住呆呆的小峰就往外走。小峰好像没转过弯儿，直到出了大院才问我：“明明哥，刚才怎么了哦？” 　　我说：“又是大人谈话呗。” 　　他跟在我后面跑：“大人谈话是什么啊？” 　　“嗯～就是不让小孩子在场的谈话。”我停下来看着小峰，坏坏的说，“峰峰，你刚才叫我什么？” 　　“明明哥啊。”他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就像阳光下随风摆动的油菜花一样。 　　“不对咯，以后你要直接叫我哥哥。”我刮下他的小鼻子。 　　“为什么啊？以前不是一直叫你明明哥的嘛？” 　　我本想说“你被我家收养了”，感觉不是很贴切，于是又想换做“你暂时寄养在我家了”，还是觉得有些牵强。小峰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等待回答。看着他那样儿，我噗哧笑了起来：“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了。” 　　小峰还要说什么，却被我拉着向村口走去：“走，哥哥带小峰吃好东西去。” 　　我们村子北依山东傍水，西面是万亩良田，南面紧靠着一条公路，前两年大家集资在公路一侧盖了栋很豪华的饭店，凭借来往的车辆以及靠近某个自然观光区的人流，生意越来越红火。后来又有村民在饭店前广场上卖小吃和特产，久而久之，村口自发形成了市场，连相邻的几个村都有人过来做生意。 我跟小峰买了两块钱肉串、一包虾条、两瓶汽水，然后坐在村口那块“拦马石”上边吃边聊。小峰问我：“哥，王姨家的小玫是谁啊？为什么爷爷会生气？” 　　我以为小峰是傻傻的，没想到他那么会看人脸色：“你不知道哇。那小玫是个野种。” 　　“什么叫野种啊？” 　　“嗯～就是没有成亲就生下来的孩子。” 　　“哦。那为什么爷爷要生气呐？” 　　其实我也不知道，但是在弟弟面前说不知道感觉有些寒酸，毕竟我是哥哥嘛，所以我学着大人的口吻说：“小孩子不懂的，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咯。” 　　“那哥哥懂咯。” 　　“那是当然。”看着小峰的崇拜表情，我更加自豪起来。 　　此时，半个月亮爬上树梢，天渐渐暗了。小峰有淤血的脸庞被黑暗遮住，竟还原了他的白皙，仿佛月亮成了他的倒影般美丽、缥缈。我不自觉的用刚吃过肉串的嘴贴上他的脸，他好像受了惊的红鲤鱼般逃开，激起我心中无限漪涟。 　　“哥哥干嘛亲小峰。” 　　“因为哥哥高兴啊，今后有个弟弟陪伴了。”我搂着小峰的肩膀，“峰峰喜欢做哥哥的弟弟么？” 　　“嗯!喜欢。” 　　小峰回答得很肯定，让我心头一热问出不该问的问题：“那峰峰还想爸爸么？” 　　夜空中，星星沉溺在浮云的呵护下，月亮悠闲的躺在树枝上。几只看不清是什么的鸟跳来跳去，他们争抢着去啄睡着的月亮，于是月亮受了惊吓，在树枝间躲来躲去。逗得星星们放出各种光彩。也许他们玩起兴致了，把刚刚当作被子的浮云一块块抛来抛去，甚至有一块浮云被抛到小峰的脸上，在红晕晕的脸颊上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水珠。我用手指沾了下，放到嘴里。好咸哟。 　　小峰依偎在我怀里，我搂着他，轻轻说：“以后我们再也不提他了。好么？” 喜欢就留言，我按照大家的意思往下写

一 　　今天一进门我就冲老妈大喊：“妈，我拣了个弟弟。” 　　“谁家的娃子给你拣啊。你别把自己丢了吧。”老妈洗着青菜，头也不抬。 　　我把小峰拉进门，给他倒杯白开水：“还能有谁，隔壁小峰呗。他爹又发酒颠。看把小峰打的。” 　　“哎哟。可怜的娃啊。”老妈这才洗了手，寻觅着急救药品，“这挨千刀的。怎么总打孩子啊。”老妈给小峰上着药，泪水含在眼眶里。 　　要说小峰也够可怜，从小瘦瘦弱弱的，如果不是他娘细心照顾着，恐怕早已夭折。可谁曾想，那么伟大的母亲居然被山石砸了。在医院苦熬了三天三夜还是抛下小峰。本以为他爹会跟他相依为命，没想到那糟货竟自暴自弃，成天喝得醉醺醺，两句话不对头就轮圆了拳头打过来。小峰每天上学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加旧伤，他原本就清秀俊俏，那些淤痕便更加明显，村里看到的人无不怜爱万分。为此，大人们没少找过他爹，可他爹清醒时的满口承诺经受不住酒精的溶解，更有变本加厉之嫌。于是今天我忍无可忍，一把拉着小峰从充满酒臭味的房里出来。而那死鬼竟也不拦，还咒骂着：“走吧走吧，走了清静。” 　　小峰身上的伤就跟老鼠一般，闻着药香越聚越多，妈涂着涂着终于忍不住，抱着小峰那个哭啊。我也没能坚强起来，泪水跟滑落的泥石般不受控制。 　　三个人的泪雨让小峰很快睡着。于是家庭会议在他的均匀呼吸中缓缓进行。说是家庭会议，其实家里的一切还是祖父说得算。他老人家抚摸着小峰的头发，皱纹一下舒展一下紧缩，随着钟表的滴答声，凝结着每个人的思绪。 　　最后，爷爷跺了下拐杖：“不能苦了娃啊。先让峰峰在家里住下，我跟村里说去。” 　　我好不高兴，嚷嚷着让妈妈做好吃的庆贺。妈妈笑着说：“瞧把你高兴的。去让小叔杀只鸡，妈给你们做白斩鸡。”我蹦蹦跳跳的在屋里乱窜，爷爷骂我跟只小毛猴子一样，我冲他吐吐舌头，便拽着小叔挑拣最肥最大的鸡来杀。 　　小叔边褪鸡毛边跟我说：“明明，一会儿小叔要宣布个大事，你要帮我哟。” 　　“哦？什么事情啊？那么神秘。” 　　“嗯～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事情。” 　　“是什么啦？不说……嘿嘿。”我举着满是鸡血的手向小叔逼近。 　　“都当哥哥了，还这么调皮。”小叔无奈的说。 　　“哥哥？”是啊，从今天起我就是小峰的哥哥了。突然有股冲动涌上心头，我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小峰，包括他那可恶的父亲！ 喜欢就留言，我按照大家的意思往下写